« 此情可待成追忆(一)谢谢阿杜,我回来了 »

此情可待成追忆(二)

    冥冥中自有定数。15日才写了追忆奶奶的文字,16日早上母亲就接到小姨的电话,说外婆病危。那天上午我和母亲赶回去的时候,外婆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半年不见,外婆竟已消瘦得没了人形。我在床边叫外婆:“外婆,您晓不晓得我是哪个?我是志斌啊。”外婆听到了,竟还轻轻地应了一声:“我晓得你是志斌……”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小屋里有些昏暗,舅舅姨妈们坐在旁边说话,我呆呆地坐在外屋墙角的长凳上,一时很多往事又浮上心头。
    外婆也是个苦命人,年轻时死了丈夫,带着一个儿子改嫁,与我外公结婚,又育有两子三女。孩子们都还很小时,外公也去世了,外婆独自一人把六个孩子抚养大。五姊妹中,我母亲是老大。母亲继承了外婆坚韧不屈的性格,也是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我和姐姐读小学时,放暑假最大的乐趣,就是到外婆和舅舅家玩。外婆家门前,有棵很大的枣树,每年都结了很多大枣。虽然枣子成熟的季节在9、10月份,但7、8月的枣,青青脆脆的,也是我们最爱吃的。趁外婆不注意,我就爬到树上去摘枣子,然后丢给在树下等着的姐姐。被外婆发现了,自然是少不了一顿骂的,可每次我看到外婆骂我们的时候,眼里都是充满了关爱。
    后来,外婆和住了几十年的老屋都老了,便搬到了舅舅家住。舅舅家门前有片菜地,挨着菜地有一个鱼塘。那可是我们最喜欢的游乐园。地里的番茄、香瓜都是我们扫荡的对象。玩的热了,就和表弟跳到鱼塘里游泳、摸河蚌,外婆总是要跟着我们,时不时叫我们一声:“回来,不要游远了。”
    外婆是虔诚的道教徒,仙桃市道教协会会员,几十年如一日地吃斋。每次在家里或外面吃饭,都是小锅小灶、不沾荤腥。许是因为虔诚的缘故,外婆身体一直硬朗,70多岁时,走路都不用拐杖,还坚持每两年上一次武当山,而且一定要徒步登上武当金顶,为儿孙亲友们祈福。直到现在,家里还放着一些外婆替我们从武当山请回来的开过光的吉祥之物。外婆也是有福之人,人丁兴旺,家庭和睦,如今,她老人家的重孙、重外孙都有10个了。外婆一生积德行善、广做功德,正因如此,外婆也是附近几个村子最受尊敬的老人。
    80多岁的外婆,为了外孙和外孙女能吃上正宗的土鸡蛋,还经常在乡下一个一个地收鸡蛋。攒够了100个,就自己坐车一个多小时,途中还要倒两次车,把鸡蛋送到仙桃,再由母亲带给我们。有一次正好碰到我在家,我说:“外婆,您这么远一个人坐车过来,还提着这么多蛋,太累了。”外婆总是笑着对我们说:“来看哈你们,我就满足了。这次还看到你在家,划得来。”让我们顿生惭愧,总是借口工作忙,一年才去一次舅舅家看望外婆,还劳烦老人家总惦记着我们。
    今年上半年,身体一直很好的外婆有些中风的症状,打针吃药,维持了几个月,稍微好了些,可以慢慢地自己扶墙走动了。可10月2日,又因意外从床上摔了下来,头也磕破了,近乎全瘫,再次卧床。外婆自觉大限已近,便要求儿女不要再医治,开始吩咐身后事。大家都说,外婆是天上的菩萨,要回去了。
    今天凌晨,其他人都已经睡觉了,小姨父独自一人在看护外婆。外婆呼吸一直轻而平稳,可突然变得有些急促,喉咙里开始有响声。小姨父一看情况不好,赶紧把大家都叫了起来。大家心知外婆快离我们而去了,都围在床边。小姨想起大舅伯给外婆买了一双新鞋,就拿出来给外婆穿上了,然后对外婆说:“妈,这是哥哥给您买的鞋子,给您穿上了。”外婆只轻轻地说了一声:“好哦。”1分钟后,就长出一口气,停止了呼吸。任凭大家怎么哭喊,都再没有醒过来。
    2010年10月23日0:55分,外婆逝世,享年86岁。
    上午姐姐给我打电话,告诉了我外婆去世的消息。中午赶到了舅舅家。虽说外婆是全福、全寿、全终,算得上是喜丧,但看到像框里外婆凝固的笑容,悲伤的气氛仍然笼罩着大家。依照外婆生前立的遗嘱,今天和明天的宴席,所有亲朋好友都吃斋两日,以示虔诚。明日外婆出殡,我、姐姐姐夫还有几个亲戚商量下午先返回仙桃,明早再去。蹊跷的是,我和姐夫都算是老司机了,对路况也很熟,但拐出村口的时候,我的车左前轮卡到了路边,不能动弹;姐夫的车更是连火都打不着,打了好久才启动。舅舅说:“这是外婆放不下你们,在留你们了……”

    “小时候从来没想过你会离开我们
    我理所当然觉得你会看到我结婚
    看到我事业有成
    看到我的baby
    外婆 那会是你的曾外孙
    但如今这一切已不可能发生
    还有那儿时的小阁楼 小玩偶
    都记录着我童年和你的点滴
    但如今这一切都已锁进了回忆
    以前住阁楼现在变成好几间房
    以前的玩偶现在变成了任天堂
    物质名利的诱惑让人们不再善良
    纯洁的感情和友谊变得不再正常
    但当我们离开喧闹的城市回到家
    关上灯 静下心 闭上眼 关起门
    都会思念起已离开我们的亲人
    那是心灵最后的净土
    在心底最深处

    虽然你已不在
    我仍放不开
    every dream at night
    every time I cry
    I will be missing you

    情感是人类最美丽的地方
    我们的一生中必定会充满欢乐忧伤
    我们曾经历过的一切不会让我们彷徨
    因为我们还能憧憬未来的梦想
    让我们一起跟着节奏击掌
    让我们爱的人为我们骄傲地鼓掌
    不论他现在在天堂或远方
    告诉他
    I will be missing you”

发表评论: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交流您的观点。